骏艺家具:祝你好运

现代人的生活,大多围绕着社区里的商场,这话真不假。想想自己的平日生活,常去的发廊修甲屋、洗衣店、电器店,还有书局咖啡馆、超级市场,都在住家附近的商场里,散点成线便划出了自己的生活圈。

生活圈里遇见的人,多是店员、发型师、修甲员、收银员。他们大多是20-30多岁的年轻人,做着照顾人们生活的工作,分布在商场的不同楼层,也许彼此并不认识。不过他们都有一个相同之处,那就是十有八九是外来人,常见的有邻国马来西亚人、东南亚地区的菲律宾人和越南人,也有不少来自中国大陆。

也许在他们眼中我是定期光顾的“老”顾客,慢慢地会说起自己的故事:

骏艺家具

超级市场里的印族收银女孩,家住对岸新山,每天来回新马两地。超级市场晚上九点关门,收拾店面后下班已是夜深,待到回到新山家里也许已届午夜。

修甲女孩T来自中国,这回已是第二次持工作准证来工作了。她喜欢新加坡的生活和工作,可远在家乡的父母一直希望她回去。“我是独生子女,父母渐渐年纪大了,做完今年就回去了,”她的话中有好多对父母身体的担忧,也有好多对自己处境的无奈。

发型师V来自马来西亚,手艺好又很好学,常见他自费到韩国首尔、中国上海学习新的美发技术。他为我打理头发已有好几年,有天我猛地发现自己像个见证人,看着这名年轻人恋爱、结婚、生子,现在他儿子已满两岁。眼见孩子要到上幼稚园的年龄,V与同是马来西亚籍的太太开始烦恼了:是把孩子送回老家请父母抚养,还是留在新加坡上幼稚园?

这一群外来的年轻人,最挨近我们的日常生活,却又最容易让人视而不见。他们故事听上去平平无奇,可每个故事背后都是一个正在异乡他土扎实工作的年轻人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中的生活,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障碍要跨过,每个人的眼中也都闪着对未来的期盼。

也是在那个商场的发廊,一次修剪头发时无意中听到一段对话,心中的触动至今难忘。那天隔壁的理发椅子坐着一名年轻男生,听口音是在本地工作的中国人;为他剪发的发型师跟他年龄差不多,来自马来西亚。感觉上这两名男生性情相近,说话不急不缓轻声细语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多久回家一趟呵,交通还算方便吧,直至两人说起了女朋友,这才如水银泻地般地说个不停,而且愈说愈大声,愈说愈像是求婚计划了:一个说,我女朋友喜欢看海,年终放假我有假,想跟她一道去峇厘岛玩;另一个说,我已请朋友每人写一句祝福词,还计划把女朋友的家人悄悄请到新加坡,然后突然出现……

男生剪发需时不长,很快就剪完了。临别时,听到两人笑着互道一句:祝你好运!

一下子,想起了也是年轻时离家的自己,听到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说:身在异乡他土的年轻人,祝你们都好运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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